当我旅行的时候,我在想些什么
(一)
出差赶上了长达四天的小长假 —— 美国这边的长假,办公室直接关闭,想去公司都没门。放假前,老板跟我 1:1 talk 的时候还给我推荐了一堆地点,如king’s castle,Hearst Castle等等。,不去哪转转还真对不起这难得的机遇。一个人旅游其实挺无聊,找这里的同事朋友吧,要么都拖家带口早有安排,要么假日要值班,最后只得孤家寡人上路。由于这两周忙完了工作忙各种活动,还写文章,所以旅游这事,列了个大纲,有一搭没一搭想着,一直拖到周四。我是这么打算的:
Day 1: south lake tahoe
Day 2: yosemite
Day 3: universal studio
Day 4: Hearst castle, 1号公路
本来南加州(LA附近)有个读者,Day 2/3的晚上可以去他那蹭蹭,但想到人家有女朋友的,长周末应该早有安排,就罢了。
周三晚上才把tahoe的酒店订了,周四晚上才把Day 2/3的酒店订了,住在在一个叫bakersfield的小镇,离universal studio比较近,方便往返。
今天(周五)早上出行前,才想起来把所有的地址抄下来,然后输到GPS里。也许是程序员的缘故,我是个严谨的自助旅行者,每次出行前都会花很多时间把一切东西规划好,整个旅程基本严丝合缝。但这次我却手忙脚乱,行程乱如麻,什么攻略也没看,什么信息也没打印。如果现在GPS突然坏了,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sunnyvale了。:(
当我把一切理顺,油箱加满油,正式出发,已经是早上7:20了。所谓起个大早,赶个晚集,大抵如此。这次出差没带几张CD十分失策,FM换遍了频道,播的音乐都不是我的菜,突然怀念06年出差那些经典的FM曲目,如because of you。
关了难听的FM,开窗清醒一下大脑,以限速+10的速度稳稳地开车。这时我注意到GPS给地到达时间是11:20,天啊,要开4个小时!我脑袋嗡得一下炸了。我记得是只用三个小时多一点点啊。人已在高速,懊恼也没用。
继续开车,GPS用近乎嘲弄的女声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“drive xxx 英里s then keep left/right”,在过了livermore之后我再也没有熟悉的地标,已经完全任她摆布。她告诉我开12 英里然后靠左行驶,我迅速将其换算成大概10分钟,然后安安稳稳开十分钟,等待下一个指示。把自己的命运交给GPS其实挺矬的,我也一直在告诫自己摆脱GPS依赖症,但至少现在还没实际行动。
我一直反复强调很多东西都是逼出来的。我刚来的那周,自己一个人跑去了livermore outlets。livermore上次我去过,记得是个680的路边,很显眼。这个mall太新,它的地址在GPS里找不到,正巧我翻GPS历史记录是看到有个Livermore,大喜。就按着这个导过去了。结果一路走我一路疑惑,好像走的路不对吧,怎么早早下了高速,在小路上徘徊呢?最终它把我导到了livermore这个小镇上一条叫livermore的小街上。下了车,我站在路牌下面傻笑。我感觉上一个中招的同事似乎隔空和我对笑呢。我走回了680,然后在各种煎熬下凭着记忆找到了这个奥莱。人脑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盘阵列,东西都存着,就差拿到某片记忆的句柄。逼一逼自己,句柄找到了,记忆也就靠谱了。
开了近两个小时后,在忍受了各种指令的折磨后,我终于接到了一个让我崩溃的指令:沿50号公路走94英里,然后右转。这意味着94 英里内,连这烦人的机器都不会跟我交流了,我的「滚蛋」说给谁听?我开始犯困,更要命的是,买的红牛在后备箱里。以前不觉得副驾坐个人有多幸福,现在别说是人,就算放只狗,我也不会如此困顿。
让大脑保持清醒的最好方法是给它点有挑战的事情去做。我开始思考:究竟在什么场合下使用最近无意中遇到的gocc呢?为自己设计一个更好的文档标记语言么?要不要基于markdown扩展,究竟怎么扩展?video,audio这些tag好办,但如何更好地跟youtube,slideshare等等这些可嵌入的widget打交道,如何让标记语言具备足够强的扩展使得任意网站的可嵌入widget都可以使用它很方便地定义呢?cscope文件的BNF怎么定义,用gocc写个cscope的读写器如何?
这么想着想着,大脑慢慢清醒起来。但我也开始愈发口渴 —— 看来大脑运作的时候消耗水分啊,我买了一箱水,可它们和红牛一样被愚蠢地放在后备箱里。在延绵的山路里错过好几个加油站后,终于让我逮到了一个路边的加油站。加油,放水,喝水。红牛已不必喝,困劲过去后的大脑就像下过雨后的北京,格外清爽。
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,终于到达湖区,还提前了十分钟。酒店是进不去滴,这边恶心的规定是2pm后才能入住。我去湖边坐在躺椅上边晒太阳,边吃各种零食。
Tahoe的湖水清澈程度比贝希特斯加登地区的国王湖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三色的湖水,延绵的群山,让这里的景色美不胜收。晒着暖暖的阳光,听浪涛拍岸,醺醺欲醉。
一个人旅行的时候,是内心和内心在对话。我觉得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善良的撒加和一个邪恶的撒加,或者说一个史麦戈和一个咕噜,他们一个代表正能量,一个代表负能量。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正能量占了上风而已。我在长椅上躺着,看着贱贱的蓝天,听着不远处孩子们的欢笑,觉得这生活真好,这辈子如果能就这么过了也挺滋润,还奋斗个毛啊~。我突然想到曾经有个读者问我有没有读过那个银行家和渔夫的故事 —— 就是银行家奋斗了一辈子跑到海边钓鱼,渔夫告诉他老子天天过这样的生活,你累球成这样,值么?
我当时回这个读者说:银行家有选择的权利,而渔夫没有。
其实我们奋斗了一辈子,为的是啥?为的不就是一个选择的权利么?
高中毕业,我可以选择去读大学,也可以选择去蓝翔技校。
大学毕业,我可以选择去500强或靠谱创业公司,也可以选择国企混日子。
工作几年,我可以选择定居北京,也可以选择回老家安安稳稳。
勒紧裤腰带,我可以选择给孩子吃海淘的放心奶粉,也可以选择超市的各种靠谱不靠谱的奶粉。
多攒些钱,我可以选择一次美妙的欧洲自驾游,也可以选择买成游戏点卡和装备。
每一次抉择,每一次奋斗,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权。
而且,选择权是可以延递到下一代的。这点非常重要。生物的本能是尽可能地把自己地基因延续下去。像渔夫那样吊儿郎当的,他的孩子很可能还是渔夫,甚至这辈子都不怎么可能见识外面的世界;而银行家的孩子可能是玩音乐的,搞舞蹈的,整金融的,混得好说不定还能成为改变世界的程序员呢。^_^
「咕噜」的念头很快就被扼杀在萌芽中,我也从躺椅上起来,轻快地向车走去。
(二)
第二天的行程是 yosemite。
早上 6 点多我就出发,GPS告诉我预计10点45才能到。我心一横,经过昨天的历练,五个小时老子不怵,就当一路看风景了。6点钟对于旅行者来说不算一个很早的时间,上周六晚上在Staybridge酒店的露天泡泡池里泡着的时候,一个长相酷似越狱男主的男子携他女友也跳了进来。聊了几句,才知道他们那天一群人早上3点就出发去yosemite,然后下午4点又返程。所以旅者不怕早。
开始的路程很平淡,只是一路没有人。当进入89号公路之后,我开始不淡定了。一路都是盘山路,盘得我两手发软。吸取昨天早上的教训,我出发前先喝了一罐红牛。但走在这路上时,才发现其实根本无需红牛,前方的路本身就是红牛。一个弯一个弯的往山上盘,每盘一次就刺激一下我的肾上腺素。公司给我租的车是捷达(相当于国内的高尔夫??),动力还是不错的,可这车没有W档,爬坡很要命,尤其是那种丧心病狂的270度大转角 + 45度 + 往上走的大斜弯,累得小捷达跟拖拉机似的突突突直喘喘。平时开车大大咧咧不怎么待见她,这时候她却成了我的心肝宝贝。听着发动机的呜呜哀鸣,我心里特不好受。
GPS告诉我 89 号公路要走八十六英里。看着眼前磨难重重的道路,五个小时已经不算什么,我祈祷只要能平安走出去就好了。开出去十个英里了,路上竟然一辆车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除了看路,我还得注意躲着路上轻灵嬉戏的小松鼠,它们是这山林的主人,我只是过客。一个好友说开车的最高境界就是人车合一。在这没人烟的山间穿梭了一阵子,我似乎找到一点点人车合一的感觉,速度渐渐放开,下山高速滑行的S弯,轮胎都逐渐有些许愉快的擦地声。
我从来就不是个会玩车的人。车对我而言,就是把我从A地以最快速度送至B地,仅此而已。所以稍稍有些进步,我就屁颠屁颠。没车,没人,稍稍躲躲小松鼠,「人车合一」后我已无需再担心操控,于是又开始看着风景胡思乱想。
在小道上开车,我最怕尾随者(tailgator),同时最喜欢尾随(tailgate)别人。tailgate 这词是前同事kp君教我的。上次出差,正巧和他合用一辆车,他要买房,我顺便作陪。下了高速后,因为一直只有一条车道,我们后面有辆跑车连续跟了我们两三个英里,跟得很近,非常粗鲁。那条路限速35mi,我开到了45mi,已经到达我敢合理利用潜规则的上限,可那跑车还穷追不舍。我很恼火,kp君说:
He’s tailgating you for a while. You can just pull over if you feel annoying.
于是我学会了这个词。渐渐地,我开车养成了尾随别人的习惯,所谓「宁为凤尾不做鸡头」,像我这样车技马马虎虎,识路能力不佳的人,最适合跟在别人后面,随大流。这样,前路有什么险情,都有别人为我趟,我就乖乖地保持好车距下意识开就好。
但在死寂般的89号公路上,没人替我开路。一切都得靠自己。如果这时爆胎,或者发动机停止工作,或者我不慎撞上了小鹿,等到人们发现求助的我,可能也要好几个小时吧?这几个小时我该干点什么呢?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,不知道911没信号能拨通么(废话)?
孤独是种挺可怕又挺可贵的存在。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喧闹的环境,大家庭,小城市,大都市,从出生到现在,类似这样的完全孤独仔细想想似乎不存在。当我开始坚持跑步的时候,才开始品味些许孤单的感觉 —— 虽然旁边都是人,但精神和意识是寂寞的。不少奇特的想法都是在孤独中产生的,有些品质的形成也是在孤独中磨练出来的。比如说「坚韧」。
想起昨天在tahoe湖边无所事事,读的村上春树的「当我跑步时我谈些什么」中的一段,这段文字我还特意抄写了一遍:「正因为刻意经历这痛苦,我才从这过程中发现自己活着的感觉,至少发现一部分。我现在认识到:生存的质量并非成绩、数字、名次之类固定的东西,而是含于行为之中的流动性的东西。」
那么,他说的流动性的东西是什么呢?似乎含混不清。我把它视作过程,或者经历。而固定的东西,我把它视作结果。结果只是过程的一个产物,凯撒打胜仗后说:「我来,我见,我征服」。结果简单三个词就涵盖,但整个战斗的过程如何惨烈,只存在于凯撒和他的将士心中。就跟我后来顺利到达yosemite,发了一圈「我来,我见」的照片,但你不这么走一遭,你绝不会有这样的经验和体会。
路慢慢收窄,窄到连标识两个方向的路的双黄线都不见了,路况也越来越复杂,悬崖边连多铺一层砖意思一下都没有了。但弯道和大角度上坡还是没少,我的速度也从45-60mi降到了25-35mi。之前我还津津乐道自己过弯几乎60mi,现在只能堪堪25mi。路面也开始湿滑起来,早上的薄雾被渐渐升起的太阳吹散,都四散逃到地上。有时遇到长长的下坡,速度自然加到五六十迈,轻点刹车就有稍许打滑的感觉,但谢天谢地,车还在我的掌握之中,我估计冬天走这路就真是如履薄冰了。
这时,从对面冲过来一辆皮卡,后面还拖着一个空拖斗。我愣了一下,皮卡也如此,我猜他也在惊叹如此之早在这条路上竟然能见到车。互相减速靠近的时候,我们都将车往路边靠了靠,才堪堪通过。擦肩而过的时候,我们俩心有灵犀地一起竖起拇指向对方致意。
等两车完全离别,我才一派大腿,真该问问这没完没了的山路还有多远的。但已来不及。
开出了四十多迈后,我终于又见到了久违的双黄线。本以为噩梦即将结束,结果发现这是筑路者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,双黄线持续了半英里就消失了,然后路继续收窄。我苦叹一口气,继续小心翼翼地开。
就这么开着开着,不经意地,昨天我还在tahoe湖畔远远眺望的雪山此刻就在我脚旁。盛夏时分看见雪我无比兴奋,这兴奋驱散了一路旅途中的疲劳。我靠边停车,亲自试探了一下厚厚的积雪,看看这是否是幻觉。环顾四周,虽然我的视线都被树林阻挡,但我能想象得出在tahoe湖边玩耍累了的人把视线投向雪山的场景。我就在这山上!
继积雪带来的兴奋后没多久,我就又见到了一个雪山湖泊。湖水惊人地透亮,树林和其在湖泊中的倒影几乎分不出真假。接下来,第二个,第三个无比漂亮的湖泊又陆续出现,就像上天对刚才艰难旅程的赏赐。
行至大概60mi的地方,双黄线再次出现,这下,它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了。路变得越来越宽,油门踩下去,一不小心就80英里的速度。我怕被拍,还是老老实实限速+10这样缓缓开着。但刚才的危险与刺激,一下子都不复存在,心里还挺怀念的。
人其实挺贱的。沿途见不到任何人烟,羡慕起人山人海来;跑没完没了的山路时,怀念高速上的一脚油门踩到底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。这时候速度起来了,我却反而没了精神,思念起那变态的斜坡。
我是早上10点37到达yosemite收费处的。真正到达GPS指定的位置,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。yosemite太美了,美到我觉得自己的语言写出来都是玷污这景色,也许我需要找找名家写的跟它相关的内容,然后再分享。
(三)
我于 24 日晚(前天)下午大概三点离开yosemite中心地带的。后来人山人海,到哪里车都没处落脚。美国的长周末效应也很明显。25日要去universal studio,本来考虑在yosemite回呆到下午五六点,所以订了一个在两者中间偏universal studio的地方,叫bakersfield。如果不是因为这个,我估计这辈子我和这坐小城也无缘。
从yosemite往bakersfield我选择了41号公路转99号。按GPS的指引,我要先向西绕出yosemite,再南下。我怕往西再无山林的情趣,就没听GPS大妈的指引,执意按照yosemite的地图向南。GPS大妈也是个倔货,没完没了让我 “in 0.x 英里s, make a U turn”,一直到我走出去十多个英里,才很无奈地改弦易辙。
41号公路山里的这段,相当滋润。我慢慢悠悠,走走停停,一个小时才出了yosemite。钻出山林后,41号公路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直路,双方向行车,每个方向一条车道,中间没有护栏。这种设置开得我直犯困。窗外阳光火辣辣洒在脸上,车内空调又在不住地将热气驱散开,维持体温的平衡。路是笔直的,车内温度是惬意的,阳光是刺眼的,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拽走意识,让眼皮偷偷犯个懒?本就睡眠不足的我接连打了好几个盹,每每车身稍微抖一下,我就惊醒,然后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,掐掐大腿,但很快又失去意识。
危险就在这种安逸的环境中诞生。我打了一个不小的盹,要命的是,车子渐渐偏离航向而我却没有及时醒过来 —— 直到后面的车大声鸣笛我才清醒过来,此时大半个车身已经越过双黄线,到了对面的车道 —— 幸运的是,对面的车离我还有段距离。我连忙把车身扶正,一身冷汗。从后视镜里瞄去,后面的车主似乎拿起手机在打电话,该不会是打911吧?这一路我没少看见 “report drunk driver, dial 911” 这样的标语,他莫不成认为我是个醉驾司机吧?还好,后来开了一路,警察也没找上门来。
从用户体验的角度看高速公路的设计,我觉得我走过的加州的好几条高速体验都有问题,如41号,99号,5号。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有相当长(至少10个英里)的一段路过于笔直,没有任何变化,开车非常容易犯困。很多时候,司机本身疲劳驾驶是交通事故的一个原因,但过于笔直的路段,没有变化的景致,也是导致本身可以精神抖擞的司机注意力缺失,进而造成交通事故的另一个原因。
前面说过,一个人开车很无聊。其实不仅无聊,还很危险。在高速上行驶,犯困都没有副驾来提醒,更别说肚子饿的时候,想要吃什么却无法分神去够的那种无力感。这次行程我特意在路边的加油站买了些零食,可是缺乏经验,买来的零食大多适合在电影院,而非高速公路上进食。所以你可以想象,饿着肚子,食物就在手边却无法去吃是件多么悲催的事情 —— 它导致司机师傅要么欲火中烧,顾不得手中的方向盘,奋不顾身地吃;要么踩紧油门,盯着前路,眼中都是火辣辣的血丝,想要尽一切努力冲到下一个休息区好风卷残云。两种情况,都将危险系数大大提高。
为了让自己从两种悲催的境地中摆脱出来,我开始憧憬接下来的universal stuido(以下简称US)的行程。
就玩过的游乐场来说,我偏爱US。06年去过一回,8年过去了,突然天降这样一个好机会,我怎能错过她呢?我喜爱US的主要原因是她将电影工业和游乐场无缝结合起来,通过营造一种身临其境地视觉体验,让你在电影的场景中体验游戏的乐趣。这种结合的巅峰之作我认为是Water world show和ternimator 3D。它们具体如何如何,我就不详述,但是,这么回味的感觉真得很爽,肚子似乎渐渐不怎么饿了。这次故地重游,我希望能体验这些年来新增的游戏,尤其是transformers和Despicable Me。
最后我有惊无险地开到了bakersfield,住一个大车店,略去不提。在酒店旁的Denny’s享用了晚餐后,我的一切心思就在接下来一天的universal studio上。
终于,在小长假的第三天,一大早,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,我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。人真多,这么多次在美国的经历,包括上次来US(也是一个小长假),都没见着这么多人。当然,我是幸运的,单身一人处处走single entry的通道,使得我看过了所有的show,还把transformers和Despicable Me(以下简称DM)各玩了好几遍,看到它们门口显示的动辄60-85min等待时间我就感到幸福。
接下来我以DM为例说说US里一个具体的游戏是如何做到最大化capacity的。DM是一个ride(飞车)类的游戏,不过游戏中四人一排的「飞车」本身就是在原地前倾后仰,不会真的像过山车那样舞动。所有的飞车的视觉效果都通过前方大球幕的3D电影来营造,让你在一个完整的故事里享受飞车的乐趣。一次正式的游戏大概5分钟,能容纳约100人一起玩。
作为一个玩家,要经历如下5个阶段:
- 场外排队(时间不等)
- 被挑选好等待进入场内观看暖场影片(~5分钟)
- 场内观看暖场影片和游戏规则(~5分钟)
- 正式游戏(~5分钟)
- 退场(1分钟)
这五个阶段划分地非常清晰,因此并行度非常高。当一波人正在进行游戏时,已经有同样数量的玩家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看暖场电影(DM中的主人公会跟玩家训话,告诉大家接下来的挑战等等,我就不剧透了),同时在外面的工作人员拿着ipad紧张地从场外排队的人群中安排大家等待的位置。一旦一个游戏结束,这头退场,那头看完暖场影片的玩家就按照自己的通道进入指定位置开始游戏,同时在外面被挑选好的玩家进入场内开始观看暖场影片。
整个过程就像CPU的流水线一样高效运转。每个玩家就像一条指令,分别经历取指令,解码,执行,退出几个阶段。
我们知道,如果要CPU运转高效,就要尽可能减少流水线上的空转,因此在CPU中引入了乱序执行,将没有依赖关系的指令放入空的slot里填补流水线。这种做法最典型的代表是MIPS上的延迟分支(branch delay)- 分支语句后的空slot会放上一句本该之前执行的指令,这样CPU的性能得到了最大化。
在US里,无处不在的single entry就起这个作用。很多时候一家三口来玩,四个座位的「飞车」旁边就空出一个位置,情侣宁可等下一波,也不会选择被拆散。所以这样的位置是个鸡肋,没人愿意坐,但如果不填补,势必产生很多浪费。如果现从排队的人群中询问谁是单身,又会造成拥塞,所以单独辟出一条single entry,遇到这样的状况,就「乱序执行」,从single entry的队列中取一个人进行游戏。
这是US值得国内游乐场学习的地方,通过高效的流水线,辅以乱序执行,最大化一个游戏单位时间的容量。另外,整个游戏在排队的过程中还会提供很多视频,让排队的过程不那么枯燥。我一遍又一遍地边玩游戏边想,universal studio该不会雇了个intel的CPU专家吧?
(四)
大车店象征着美国的公路文化。昨天的文章我讲过,我订了个就横在99号公路旁的大车店。价格便宜,交通方便,也算干净,周围又有两三家快餐厅,对于一个过客而言,还有什么比住这样的地方更舒心的?在酒店的停车场,我看到了好几辆BMW,可见,有一定经济能力的中产也并不排斥住大车店。
在开车的途中,我一直感叹于加州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水准 —— 密密麻麻的高速网将整个州组织成一个运转高效的体系。当然,就交通的效率来说,德国可能拥有全球最高效的公路网,因为他们的高速在大部分路段是不限速的,我在德国旅行的时候,租了辆奔驰B260,最高开到190km/h,还被超车道上的各种好车嗷嗷超过。而在加州,车速被严格限制在65-70mph,也就是110km/h到120km/h之间。虽然说潜规则是车速+10mph都不会被警察找麻烦,但这个速度还是大大的延长了人们出行的时间。在德国,跑700公里需要5-6小时(毕竟不能总跑在最高速度,还有拐弯,接驳路段等等会让速度将下来),在加州跑700km,需要7-8小时。交通的流动性如同资金的流动性,流动的速度越快,周转率就越高,能做的事情就越多越大。
以我不那么专业的体验,德国的高速网在覆盖率上离加州尚差一些。当然,以一个旅行者的身份做此评价,有武断之嫌,如果错了,请读者不吝指正。加州的高速基本覆盖了三级甚至四级的城市,在任何一个市政里,开出去10个英里基本就能找到高速。当然,也可能是作为一个新兴国家,美国没有历史包袱,尤其是西部,所以城市可能沿着高速路慢慢繁衍开来,这可能是个对覆盖率更加合理靠谱的解释。
从universal studio玩完回大车店,经101号公路转5号公路,然后转99号公路。离5号公路和99号公路相交的地方差大概八九个英里,开始连绵的山路,眼看着远处的山峰一点点靠近,然后自己一头扎进两座山峰之间,感觉还是挺奇异的。这段路下坡居多,一不留神速度就上了90mph,所以太high的时候不宜开这段路。为何?聪明的警察就在下面守候着呢。有段下坡我一不小心速度上到了85mph,突然后面警笛响起,我一惊,心想,这下完了,要吃几百刀的罚单了。我下意识猛踩几下刹车,把速度降到75mph,被警车从侧面超过,这才放下心来。
这趟路上和警察两次擦肩而过。还有一次我是在高速的休息区遇到了警察叔叔。下了高速后,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一辆车后面,警察在看车里人的证件。我也是二得够呛,休息区那么大片的位置,我不去停,偏偏停到被检查的车辆旁边。警察叔叔似乎很吃惊,目送着我下车离去。我被盯得发毛,一边埋怨自己,一边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。我估计警察叔叔在想:这哥们该不是救兵吧。
放完水后,摆在我面前是个两难的境地。To be back or not to be back, this is a question. 本想等他办完事走人我再出现,但等了一会,警察叔叔还站在我的车的斜后方,似乎一时半会走不了,我只好深吸一口气,忐忑地回去开车了。还好,没有更加奇妙的故事发生,不然,我会爱上这片土地滴。
我开车有个坏习惯,就是把护照和驾照放在包里,包又放在后备箱。我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把包放在副驾,但一次又一次忘记。有时开在路上,我就胡思乱想,如果这时候警察叔叔把我拦下怎么办?电影中的场景都是疑犯要双手放在方向盘上,慢慢摇下车窗;警察叔叔下车后一手扶枪,小心翼翼靠近,然后要求出示ID。我能跟他说我ID在后背箱的包里么?他会怎么反应?给我先铐上手铐,然后再查看后备箱,还是掏出枪对着我让我慢慢地下车,举着枪跟在我后面让我从后备箱里拿证件?想想这场景都很high。可惜我一不过分超速,二不乱走瞎走,三天生长了一张好人脸,于是一路与警察叔叔无缘。
在1号公路上,我最大的感悟是人与自然的和谐。1号公路依海而建,不少路段就在海边。但是沿途有好几个公园,海岸线上的观景(vista point)点也能见到很多的野生生物。我在一号公路的一个观景点上看到的成群海豹,海豹们可以这样没心没肺地睡觉,而我可以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拍照。这在国内很少见。
下图是我这趟全程走过的路,google map显示一千一百多英里,但实际我跑了一千四百多英里,里面没有包括绕着lake tahoe走,以及在yosemite里面瞎转悠的里程。四天这么疯跑,这在任何一个旅者看来都很疯狂。如果我带着老婆孩子,肯定不会这么走,如果我好好计划一下,也不见得会这么走。但有时候旅途的美妙就在于你有一个目的地,但你不确定在旅途中你究竟会遇到什么,会发现什么。终点和结果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过程。
